还土壤以生命："后金凤花时代"的文明救赎

作者范春萍（北京理工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编审）

本文首发于《关东学刊》2023年第4期

**[摘要]** 针对当今地球生态系统濒临崩溃所预示的文明危机，以"后金凤花时代"作喻，借鉴国际组织和有识之士提出的"基于自然解决""土壤战略"等解决方案，指出健康的土壤兼具保障食材安全、平衡生态，固肥、固水、固碳等一系列功能，可以同时助力解决人类当前所面对的从食品安全到全球变暖等一系列危机。提出作为"活系统"的土壤是文明的根基，工业化农业将土壤"介质化"，剥夺了土壤的生命力，是当今农业的万病之源。指出当前土壤的核心问题是因有机质含量过低而"失活"，提出以"还土壤以生命""让农业回归农业"，以有机种植、拯救土壤作为拯救"后金凤花时代"人类文明的杠杆点。

引言：金凤花的隐喻

"Goldilocks"一词有两个含义：一是一种好看的金黄色开花植物；另一是美丽的金发女孩儿。童话《金凤花和三只熊》的故事是：金凤花迷路误入三只熊的家，喝了"合适"的那碗粥，坐了"合话"的那把椅子，睡了"合适"的那张床。故事告诉小读者，在矛盾两极之间都有一个"just right"（合适、刚好）的情况，要学会分辨和选择。

金凤花的故事被不同学科引申为不同理念："金凤花经济"形容既不太热也不太冷的理想经济状态；"金凤花之谜"是宇宙学追问为何这个宇宙适宜人居；"宜居带"被称为"goldilocks zone"。

循此，本文认为二战之后到21世纪头10年基本属于"金凤花经济"。可以称为人类社会的"金凤花时代"。而出现了颠覆性迹象的新世纪，特别是近10年以来，标志着"后金凤花时代"的来临。

一、后"金凤花时代"，文明何往？

近年来，"元年"一词频现——2010年"云计算元年"、2013年"大数据元年"、2016年"人工智能元年"、2021年"元宇宙元年"。人类社会进入经济发展超速车道和指数式增长时期，与之相应的，是自然生态系统的加速崩塌。

对于新时代，两种主张有代表性：一是"智能文明时代"——认为新时代是工业文明的升级，技术进步本身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二是"生态文明时代"——主张人类是地球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工业文明必须被生态文明所取代。

本文主张人类的新文明形态应该是生态文明，而走向生态文明的征程将艰难而凶险。

二、救赎：从文明根基中寻找杠杆点

地球生态系统的恶化触发了一个又一个跳变点：

一是**生态超载**。1970年首次生态超载日出现在12月23日，之后逐年提前，2022年已经提前到7月28日。

二是**人类饲养的禽畜生物量超过野生物量**。人类及饲养的牲畜超过野生哺乳动物20倍以上；近1万年中人类活动导致植物生物量减少了一半。

三是**人造物总量超过自然物总量**。2020年人造物质量有史以来首次超过全球生物总质量。

四是**气候临界点被逐个激活**。10年前确定的15个引爆点已有9个被激活，可能引发气候系统崩溃。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警告："我们的星球已近崩溃"。

多项研究指向同一个方向：**土壤**。2020年《自然-通讯》发表20位全球著名土壤学家的联合评论文章，呼吁采取全球一致的土壤战略以确保气候稳定和食物安全。

三、还土壤生命，以"有机"拯救文明

（一）土壤是个活系统

土壤是有生命的，是一个"自然体"。"一把土可能是上千种类、几十亿生物的家园。"健康的土壤有机质含量约占5%，供给植物营养，支撑孔隙空间中的空气和水流通。

失活的土壤将沦为尘土和砂粒，最终造成荒漠化。

（二）"土壤介质化"是农业的万病之源

在工业化农业中，人把自己当成生产主体，把土壤当成施用肥料和农药的介质。这一观念是当今农业万病之源。理解水培植物的原理就能明了工业化农业中土壤被介质化的危害——死的土壤无法产出安全食材，也丧失了固水、固肥、固碳的功能。

（三）让农业回归农业

蒋高明在实践中摸索出"六不用"原则+核心技术：不用农药、不用化肥、不用锄草剂、不用地膜、不用人工合成激素与转基因种子。实践证明，这不仅可以截断工业化物质对土壤的输入，活化土壤、保护生态，而且比一般工业化农业产量高。

**有机种植可产生四方面效果**：阻断污染、提高土壤有机质、保障食材安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结语

原始农业对生态的破坏在大自然可调解阈值内。如今农业再没了转场的空间。

1980年《世界自然资源保护大纲》有一句著名的话：

"我们不是从祖先那里继承了地球，而是从子孙那里借用了地球。"

人类这个"金凤花"误入了后代的"林中小屋"。从有机种植做起，还土壤以生命，是"后金凤花时代"文明救赎仅存不多的机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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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关东学刊》2023年第4期*